德国打工人｜记录生活与思考。

德国烂，是真的烂。经济下行，通胀居高不下，能源贵得离谱。媒体总说德国债务率比东亚国家、美国都健康，可这对老百姓有什么用？你能感受到的是汽油、天然气、暖气都在涨价，电费比工资涨得快。

所谓的“德国制造”光环早就不亮了，工业基地被掏空，工厂外迁，连机场的自动门都常年坏着。基础设施建设差到怀疑人生，火车晚点是常态，如果你脾气不好，在德国等火车的体验能训练你的脾气，每次生气又无可奈何的经历能让你无限接近佛门真理：算了，没啥大事，不值得生气。

修路能修十年，网速卡得像回到了2008年。不，我2008年在老家玩梦幻西游的时候都比现在的网快。同样一份服务，在德国的价格能比国内贵上三四倍，质量却没好到哪去。生活体感上就是四个字——花钱受罪。【此处为站外链接，请谨慎打开】

融入？以前刚来的时候，我也常告诉自己“入乡随俗”，想着既然来了别人的地盘，就要学会适应。现在的我想说：融入？融个p。我就是要吃火锅，我就是要和中国朋友聊天侃大山。那种语言和文化的默契感，真的不是几次喝酒、几次烧烤能培养出来的。白人朋友再热情，隔着文化的那层膜始终在。不是他们坏，也不是我们排外，而是人类的文化边界就是那样坚硬。我也真心佩服那些跨种族能成为好朋友甚至情侣的人，其中一方一定做了巨大的调整和妥协，要克服的文化差异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才知道。

但我说的融入不只是生活层面，而是权力层面。我让GPT查了一下德国有移民背景的议员数量，结果少得可怜。德国虽然也算移民国家，但和美国完全不一样。美国的移民可以当市长、参议员甚至总统；德国的移民，大多是干活的。掌权的人几乎都是白人中产出身。别看表面上社会提“多元包容”，可真正坐在决策桌上的那群人里，有多少是非德裔的？少得可笑。以前这也许不算什么问题，但现在极右翼党成了第一大党，社会气氛一变天，这个问题的分量就大得吓人。

德国的少数族裔华人比例本来就不多，根据数据，长期居住的华人只占总人口的不到0.3%。在美国，亚裔都能组织游说团体；在德国，你能怎么保护自己的权益？基本是靠运气。你在中国还会关心时政、投票、发声，在这里呢？参与感几乎为零。不是你没能力，而是根本没有舞台。你能关注的也就是自己那一亩三分地。可当真正的危机来临，别指望有人替你发声。经济不好？怪东欧人。治安不好？怪难民。可这些难民不就是他们当初自己放进来的吗？这种“反噬式”歧视已经不是什么潜在情绪了，早就是显性的了。平时同事间都客客气气，抬头不见低头见，表面上都挺礼貌，可真想看德国社会对华人的真实态度，你就去看看孩子。看街上小孩对你投来的目光、说的话、做的小动作。那种从小被教育出来的优越感，藏不住的。因为他们的教科书、他们的媒体、他们的叙事方式，早就决定了这一点。

再说到福利和医保。很多人当初选择来德国，图的不就是完善的社保体系吗？可怎么我一来，好日子就过完了呢。政府开始喊勒紧裤腰带，医保涨价、退休推迟、养老金缩水。以前说“免费医疗”，其实就是我交的医保帮别人看病。能源危机后，什么都涨，菜价肉价天天变。政府嘴上说不涨税，可到头来还是从我们裤兜里掏钱。所谓的“社会保障”，听起来高大上，本质上也不过是再分配游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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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唯一还能让我留下的，是按时下班和假期多。而且说来惭愧，仅这一点就能逼着我忍受上面的所有缺点。

德国的工作节奏确实人性化，周末就是周末，晚上六点后没人发工作消息。对一个打工人来说，这种“界限感”是一种珍贵的自由。但有时候我也在想，会不会五年后连这点都没了？毕竟德国总理都说要“更努力工作”、“延长劳动时间”了。连他们都开始学东亚模式，那我们还图什么？

在其位谋其事，在普通人的位置，就应该想方设法保护自己被剥削的轻一点，用自己最大能力给自己追求最适合自己的过日子形式。

再说住房。昨天刚仔细分析过：【此处为站外链接，请谨慎打开】

德国人普遍租房，不买房，好像很合理。可房子也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，你租的房子一定有个房东吧？他为啥能买？因为他赶上了时代。法规确实保护租客，房东不能随便赶人，但价格还是涨。找房依然难，市场依然挤。法律再完善，也改变不了现实——房东剥削你，因为他也在被剥削。每个人都在想办法把负担往别人身上推，这就是德国的真实经济逻辑。

之前我写了那么多文章，对比德国和国内，说这边有制度、有秩序、生活节奏慢，说国内机会多、发展快、钱来得快。其实写来写去，无非是想给自己一个答案。想明白自己到底要去哪，能不能回去，回去又算不算失败。但想了这么久，我依然没想清楚出路在哪里。

德国确实烂，但不是烂到让我放弃；国内确实卷，但也不是卷到让我不敢回。两个世界之间，我像被撕开的那种人——哪边都不完全属于，哪边都能勉强生存。也许这就是这一代人的宿命吧：在异乡寻找家的感觉，在故乡寻找生活的尊严。